“这个人快死的时候说:‘你们要是把我弄死,我就五代与你们为害。’自那以后,西公旗就不稳定了。
最典型的是奇俊峰的老公夏日布王爷和达格登大喇嘛两个人就起了兵。达格登大喇嘛带的40多个兵败了。
夏日布王爷自己没有后代,就选了阿穆尔扎那当王爷。这个人是王爷的叔伯兄弟,和王爷没有世袭关系。奇俊峰那个时候还小,20多岁。
阿穆尔扎那没有权力,自己在家里放羊,只是象征性地定期去王爷府。但是,军权在郝云龙手里,政治权在奇俊峰手里。
额尔克道尔吉,当时被称作东官府。王爷手下有东、西官府。西官府当时也是空架子,所有的权力都在东官府手里。郝云龙和东官府的孙女儿有染,依靠东官府。
这样,西公旗就有三股势力:奇俊峰、东官府、郝云龙。真正抬出来的王爷阿穆尔扎那却没有权,兵权也不在奇俊峰手里。东官府想杀奇司令,就做通了郝云龙的工作。”
奇俊峰之死的传说
“国民党的李俊清曾劝奇司令走。奇司令要去包头,带了10个兵和衙门的秘书,到了哈业胡同那个地方,被郝云龙的人拦住了。奇俊峰不让开枪。郝云龙的人把奇司令护兵的枪都给卸了,把奇俊峰软禁起来。
第二天,在奇俊峰胶皮马车的辕马上搭上‘马屉’,就是鞍垫,那个辕马是个白马,让奇俊峰和她的儿子骑上这个白马,给送到苏布尔盖庙,圈在了巴图巴雅尔喇嘛的房间里。
7天之后,奇俊峰出去,另一个房子里开了枪,把她给打死了。儿子正在院里溜达,扭头就跑,跑进住的地方的门箱柜里。后来来了兵,也就地打死了。
这么一来就有人要杀郝云龙了。这个人是和其格台文,以前是和郝云龙同时代的团长。郝云龙当司令后把他解了职,让他回家放羊。他心怀不满,就鼓动自己的旧部下杀郝云龙。
郝云龙没有给过这些兵武器。这些兵哗变的时候,只有和其格台文自己拿出一支枪给哗变士兵的头目。
起事的那天晚上,好不容易等上郝云龙来了。郝云龙有神枪手作护兵,都是穿着马靴、呢子衣服。晚上,哗变的士兵把护兵的枪栓都卸了,拿上他们的枪,就过来了。
门开着,郝云龙正躺在炕上,烫洋烟。一枪从郝云龙的脑皮上擦过。
哗变的士兵总共只有3个手榴弹,只有一个人往里面扔手榴弹,这个人叫宝日,还是一只眼瞎的。
一个手榴弹扔到炕上,正在冒烟,郝云龙一看,拿起手榴弹又扔出去了。
一会儿,又扔进一个手榴弹,扔到大柜子上,把柜子盖给炸了。
第三个手榴弹又扔进来了,郝云龙把被子扔到手榴弹上,自己没有伤着。
过了一会儿,没听见里面有响动,但是谁也没敢进来,只是在窗户上偷偷看,看见郝云龙浑身是血,身上还压着个尸体。
有人说:‘要不,咱们上房片,从上面往里面打枪。’
他们都害怕郝云龙。
郝云龙号称神枪手,听说能跑马过房,一个椽子上一颗子弹。
他们还强迫一拨农民挖山墙。挖墙还没有成功,天就亮了。附近郝云龙的兵来增援。哗变的兵都跑到外面,在山坡上看着,一会儿看见郝云龙开着车出来了。当时,只有郝云龙会开车。这些哗变的兵就往乌拉特中旗跑了。”
老人话说到这,我们一人一小盅,已经喝完了那一小瓶白酒。吉仁内玛带着的一矿泉水瓶的白酒也喝完了。看着天色不早,我们只好告辞了。
从喇嘛到共产党员
贡嘎扎木苏老人住在大山深处的德布斯格嘎查。1928年生,7岁出家当喇嘛,1952年还俗,1955年入党。当过嘎查的小组长。说起话来,神俗俱通,很有幽默感和人生智慧。
这家牧民在乌拉特前旗白彦花镇的宝音图高勒的德布斯格嘎查。那是大山深处的一个谷地,要经过很长的山谷才能到达。其中一道山谷叫“叼人沟”,解放前是土匪出没的地方。据说,土匪们会隐藏在“叼人沟”里,突袭过往的商贩,之后再回沟里分配掠夺来的财物。
冰天雪地的时候来过这里一次。当时,是沿着一段宽宽的河道。河面已经结了冰,两岸都是嶙峋的石头山,蜿蜒曲折地进去。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在河道转过一个大弯的地方,豁然开朗。河岸的一边仍然是山,另外一边已经离山很远了,成为缓缓展开的开阔平地,上面散落着相隔较远的牧民的房子。河湾的内侧,房子稍微集中了一些。在一般的民房中间,一座两层的藏传佛教的庙宇默默地立在那里。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修缮了。椽子下面的彩画已经没什么光彩,但还说不上破败,只是在一围把它与牧民的砖房隔开的不高的土色砖墙之内,仍然保持着旧日的尊严。仿佛一个暮年的英雄,已经很少有人来请教世事的真谛,甚至连他当年如何英勇的传奇故事也都大半被遗忘了,但他还是在那里,白发苍苍而气概不凡,顾盼之间时刻流露出满怀的慈悲和智慧,大慈大悲之间又充满着沧桑,令人难忘的是沧桑之外又富于幽默。
据说,庙里是有个老喇嘛的,人称西喇嘛。但是上次来得不巧,西喇嘛出门了,厚重的红漆斑驳的庙门锁着。院子里已经枯黄的野草在严冬的寒风中瑟瑟发抖。扒着门缝往里看,门纹丝不动,里面什么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