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北(36)
发布时间:2023-03-28 09:51:25 文:卫庶 编辑:吴桂清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乌拉特西公旗有12个苏木,就有12个姓,这个姓和汉族人的姓是有区别的。人不多,一个苏木也就是五六十户。

  苏木是一种军事编制。正姓的苏木比较高级一些,打仗的话,如果正姓苏木没有搭起帐篷,其他的11个苏木就没有权力择地搭帐篷。也就是说正姓有权力择最好的地。反正,什么都有层次,都有说法。

  不仅仅在西公旗的俗民里是这样,在庙里也是等次明显的。梅力更召是我们的旗庙,下设24个小庙,这里面额尔登布拉格的庙相当于中心庙。中心庙最小的班顶,就是徒弟,去梅力更召的法会帮忙的时候,也是在伙房里帮忙,倒茶端饭。其他庙里的班顶去,只能在马棚里面,或者劈柴火,不能接触人吃的喝的东西。庙的等次不够,小班顶去也要受罪的。

  德布斯格庙,大倒是大,但不是直辖庙。只是因为那个庙的活佛努力,庙才盖得好。”

  梅力更葛根的鞍禅都是银子的

  “(八世)梅力更葛根,一般的庙都不去,但是额尔登布拉格庙请活佛的时候来过一次。那时我十多岁。请葛根的,是后山的一个后生,18岁了,叫丹斯仁,在这里做活佛。

  那是20世纪40年代,梅力更葛根从白彦花的乌日图高勒翻过山来的,就住在乌日图高勒的一个牧户家里。这里的喇嘛早就拿上羊背子和吃用在那边招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喇嘛和部分俗民骑着几十匹马迎出了三四十里以外。从下马到庙口都铺的红色的毡子。

  葛根的马一到,两个喇嘛就把马的嚼口抓住,把葛根从马上扶下来,一直扶到正殿坐在正当中,再专门有两个人把葛根的靴子脱下,葛根盘腿坐下。这时,有喇嘛念起了祝福的辞,殿里都是俗民在跪拜。

  喇嘛就念经。俗民挤得满满的,不停地磕头。那个葛根很是气派,很威风。

  葛根骑马,马的那个鞍禅都是银子的,可不是小马匹用的东西。凡是用布的地方都是绸缎做底,绣出来的。马肚带、马禅,凡是能装饰的东西,都是银子,马嚼子也都是银的。相当漂亮。

  梅力更葛根还有10个护兵。

  这10个兵都是梅力更召附近的本地人。想给梅力更葛根当护兵,很难。那个时候军饷不全,这10个护兵都是能发饷的。每年初三还是初四的时候,把这10个兵请回来,葛根亲自倒茶,敬酒,放上手扒肉,下厨,用银碗敬酒。有的兵喝多了,还骂葛根。葛根就一笑,说:‘骂就骂吧,就这么一天。’

  乌拉特有3首民族歌曲,是各种庆典上必须唱的主题歌。歌词是前世梅力更葛根作的,就是说不清楚是哪世葛根作的。

  这个地方办事宴,就是婚宴喜事,都要先唱这3首歌,不然就会被认为不懂规矩。”

  老人说到这,停了下来,开始大口喝起奶茶。

  我想老人可能有点累了,就转过头请那位蓝布衫的中年人聊几句。他很爽快,大嘴一咧笑了。然后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老人68岁上得的儿子,就叫“68”

  “我叫吉仁内玛,今年50岁。吉仁内玛是‘68’的意思,我是老人68岁上得的儿子,就给起了这么个名字。

  1975年,我从北京军区205师614团2营营部特务连班长复员,去了呼和苏木机场的派出所。后来,在呼和苏木一队石拉敖来嘎查担任了4年嘎查长。然后,一直在这边。为什么总背着个望远镜?是因为能看到自己的羊群在哪里。

  我这胸前绣个马子,是因为以前有个小子,5岁上没了。他属马的,我想他,是个纪念。我从小也爱马子,不喜欢狼、狐狸,就是爱马子。所以,就在前胸绣了马子。在部队的时候,也爱唱《骏马奔驰在草原上》。

  我的大丫头在乌拉特前旗的维信公司,每个月的工资1000多块钱,27岁了,还没有聘。小丫头在前旗五中念书。

  有200来只羊。50来只绵羊,140多只山羊。在前山石来敖包那,有20来亩饲料地,全是种玉米。今年的绒卖了两万多块钱。”

  说到这里,吉仁内玛突然提议我们去一个他的朋友那里。那是在很深的山里,到处都是故事。时间不过中午,大家高兴,就一齐起身,连嘎乌力吉老人都上了乌书记的车。

  走的时候的确是因为兴之所至,一上路却遇上了困难。先是在上一个坡的时候,突然车不行了,不仅爬不上坡,而且熄了火,车上没有任何工具。那里没有人烟,电话也打不出去。吉仁内玛说,找他的大哥来吧。但是,至少要走半个小时,来回要1个小时。我们都说再看看,吉仁内玛绕着车乱走,同时不停地喝他不离手的矿泉水瓶子里的东西。嘎乌力吉老汉则蹲在一个高土墩子上想着什么。

  乌书记很镇静,按部就班地检查了很多机械部位,一时也没有找出什么毛病。这部车太旧了,没有经过任何检修就上路,说不定哪个地方掉个螺丝就不行了。我想起早上的三菱车,觉得今日可能真是出行不宜:一个上午跑趴下两辆车。想到这,我竟然开怀大笑起来。

  大家各自找了个阴凉地。我看到吉仁内玛不停地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喝着,就建议乌书记看看水箱。乌书记一检查,水箱里真的没有水了。但是,车熄火,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吧?然而,不管怎么样,先把水加上再说,好在我们有半瓶矿泉水。

  水加进去了,乌书记心存侥幸地踩火。车,居然着了。

  于是,一切又重新开始,继续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