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当中,最遗憾的就是没有文化。所以下定决心,培养娃娃们。
现在两个大闺女都中专毕业。大女儿在呼盟新巴尔虎右旗档案馆工作,二女儿在中旗海流图居委会工作。
三小子从呼和浩特农牧学院毕业,本科生,在内蒙古轻工业研究所。
四女儿在通辽民族大学,大四了。
一生信奉公道二字。一生工作努力,自认为,没人骂,在当地是人人尊重的。但是一生的工作都离不开老伴。
我这家庭是和睦的家庭。我这一生没有留下什么财富,留下了几个人才。
老伴叫萨仁青格勒,就是月亮一样明亮的意思。”
一直坐在那里瞪大眼睛看着巴特尔毕力格的、瘦瘦的萨仁青格勒竟然有些羞涩了。
乌拉山后山三牧民
一个有着一肚子的乌拉特西公旗的传说;一个当过侦察兵,胸前文着奔马的纹身;一个在当地收入上等。
额尔登布拉格苏木是纯粹的牧区。和别的镇不一样,这个苏木的党委书记和苏木达都是蒙古族干部,这里的居民也多是蒙古族人。一般说“后山”,就是这里,乌拉山的北面。
“三菱”变“二菱”
第二天一早,乌书记开来了一辆很旧的三菱越野车。
进山没有公路,都是土路。车在土路上颠簸得很剧烈,给人一种很强烈的越野感觉。我突然想自己开,乌书记很爽快地同意了。
车在土路上猛烈地颠簸着,我想放慢速度,乌书记却催我开快,因为这样的路面越快越好走,可以用速度省略那些细微的不平。我当然愿意开快,就按着他说的加快速度,果然颠簸程度有所减轻。开起来后,从后视镜里看到扬起的灰尘飘得非常远。想来当年成吉思汗的骑兵们,大概也就是这般纵马驰骋的。
乌书记说,他以前就是骑兵,边防军,转业回来的。
车越开越快。但是没过多久,乌书记就让我停下来,因为他听到车身发出了一种异常的声音。
我们下了车。果然,右后轮减震发生了断裂,已经磕碰油箱了。再开几分钟,一旦油箱漏油,会不会爆炸都不好说。
乌书记给镇上打电话叫人过来。我打开我的手机,才发现这个地方已经靠近山跟前了,一旦进山就连电话信号都没有了,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们停在用铁丝围住的一个巨大的牧场外面。山似乎很近,不过都知道“望山跑死马”的道理,怎么也要四五十里地外了。山,光秃秃的,没有树,相当苍凉,牧场上的草正在返青。
对着荒凉的大山,乌书记说起小时候的事情。他们经常去山里玩。那个时候,一进山,脚下就是一层厚厚的树叶,踩上去就像地毯。山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夹着各种各样的树的味道,最浓的是柏叶的味道。山里到处是泉水,渴了趴在那就喝,那个水是甜的。
说着,镇上救援的人来了。他们开来一辆更老的北京吉普2020S。至于三菱车,就是用凝成股的8号铁丝把减震绑好固定。
“把二菱开回去吧。”很有军人气质的乌书记冲着他们挥了挥手,把三菱叫成了二菱,表示了自己的态度。
2020S是一款很经典的车。小的时候,每当这样的车经过的时候,我们小孩子都要驻足,遥望乃至在心中评判很久,如果有个小伙伴,就会一起说起上回见到这辆车的情景,车上下来什么人,或者一晃而过之间看到了什么什么人。
坐在2020S上,才知道这是乌书记花7000块钱买的一辆二手车,昨天刚到手,还没有验车。原来想买回来找个熟人重新检修,油漆一下,换换内饰,没想到一下子就用上了。
我决定不开了,多少有些内疚,那三菱应该是由于自己的车技而变成“二菱”的。
很快进了山。真进了山才知道,山其实不高,山路也不陡峭,都是比较平缓的山坡,有些起伏,总的是逐渐爬高。在这样的路上开越野车真的是享受啊。
乌书记笑呵呵地说:“我们这种人就是又没钱又想玩车的人。”
大概跑了一个多小时,开始看到山脚下的人家。快到那个人家的时候,一个当地的女人侧骑着驴,慢慢地走在路边,很仔细地打量着我们的车。一开始,我以为是乌书记的熟人,但是乌书记没有任何反应。车经过她的时候,看见她头上像阿拉伯人一样包着格子头巾,一刹那让人有身在异域之感。
车很快上了一个小坡,停在那个院落的门前。门前有一根很高的杆子,似乎是一种标志。杆子上拴着一匹褐色的马,马嘴上有一个袋子,袋子里是草料,马嘴里嚼着,一边警觉地看我们几眼。马并不高大,但很粗壮。这是典型的蒙古马,极有耐力,跑起来十分平稳,当年的成吉思汗铁军应该就是靠这样的马横扫欧亚的。
门是漆成暗红色的铁皮门。根本不用敲门,门上有个小开口,乌书记很熟练地把手伸进去,门就开了。一进门,见到右手边墙上挂着的马镫和马鞭子,我知道,这是真正的牧民家了。
院墙是砖墙,院子在200平方米以上,北墙前是连排的高大砖房。乌书记没有把我带到那排高大的房子里,而是进门后向右到了一间相对要矮窄得多的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