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北(33)
发布时间:2023-03-23 09:51:50 文:卫庶 编辑:吴桂清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我十来岁在阿勒奔上学,中午骑马去学校。在阿勒奔东畔的沟里,都是黄羊在喝水。

  遇上的时候,黄羊刚喝完水,受了惊,从水边匆忙跑开,有的就从你身边跑过,一伙伙跑到山上,然后回过头瞭你。

  那个景象,一说就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咱们这个山山水水都是最美的地方了。最有价值的东西是那个青羊。还有鹿,我在山里见过那个鹿的角角,就是鹿茸。一九六七六八年的时候还在山里见过。

  还有野猫。以前这里没有猞猁,大约是改革开放以后有了猞猁。不知道从哪里过来的,尽叼羊。

  还有叫布拉嘎的,一种獭类。

  药材有党参,在大树底下长,一扎就出奶一样的水,补气的。有大黄、黄芪、铜颈草。铜颈草是和红铜一样的草,专在不见阳光的地方长,女人生了病就喝这个草的汤。现在基本没了。那个家伙不见阳光才能生长,现在哪有不见阳光的地方。以前可多的是。

  滩里面的马莲根,一九六几年的时候,说是可以当棉絮那么用,做垫子都是马莲根絮面。

  杨柴那种东西,不论湿干,只要点上就能着。所以那个时候,人们为了省事,抱了杨柴回家烧火。

  还有白锁阳、红锁阳。红锁阳是在哈冒儿根上寄生的,白锁阳是在林根部寄生。

  还有叫桑日朗的,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可以入药,最粗的两三公分,长在地上深达1米多,是一种珍贵的药材,益气补肺的,沙生的植物。

  山上还有一种叫玛奈花的,大名叫木香花,也可入药,驱汗发热,用于感冒发烧的。

  以前甘草也到处有的。

  山上光蘑菇就十多种,还有野葱、二叶葱、山丹丹、野蒜、野韭菜和泽蒙,是用来调味的。

  总的来说,以前这个地方,草药是很多的,人能吃的很多。但由于天气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人为的原因,很多消失了,或者非常少了。

  这么好的山山水水。乌拉特前旗吃的水尽是乌拉山的水,都是阿勒奔的水。种地的,打深井,就是这个山里的清水。慢慢的水都没了。越没水越打,越打越没水,有的地方已经打到200米深了。”

  说到这里,巴特尔毕力格突然停了一下。

  喜鹊失业了

  微微有些惆怅的巴特尔毕力格又接着说。

  “我的父母都是这个地方放牧的。

  刚解放,乌拉特中公旗在包尔汗图办了一个学校,10岁以后在那边上学。10岁以前就在家里喝奶子——也不管是牛奶还是羊奶,抓耗子。

  那时候,喜鹊可多了,孩子常上树掏野鹊子蛋。现在,鸟也都搬到城市里了。以前冬天,哪家门前不是有十来窝野鹊子。

  现在,真正的乌鸦也没了,以前山坂多的是。只要门前好多鹊子叫,就知道来人了。现在是电话通知了,电话就是喜鹊,喜鹊失业了。”

  说起喜鹊,巴特尔毕力格又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时候,一到七月七,喜鹊就不下山了,都不见了。传说喜鹊去给牛郎织女搭桥,头对头搭桥。过十来天再见喜鹊的时候,喜鹊脖颈的毛毛真的不见了。那个时候都相信,喜鹊确实是去搭桥了,让牛郎和织女踩的,现在也说不清楚。

  念了两年蒙校,包尔汗图的学校撤了,1957年就到西官井去读书,又念了两年,都是蒙校,又给撤了。1959年快冬天的时候,去阿勒奔读书。那个时候已经成立阿勒奔人民公社。放假的时候,坐拉矿的大车回家,在阿勒奔念到小学毕业。我是阿勒奔蒙完小首届毕业生。”

  少年变青年的时候跑回来了

  “回来又在白彦花蒙中念了1年。那个时候,正是少年变青年的时候,不想念了,就跑回来了。

  那个时候,负责的人也多,讲究实事求是的人也多。我也算念得不错的,老师来叫了我两次,我就是不走,从此一直待在乌拉山。现在背也驼了,牙也掉了。

  1962年回来,1966年正好20岁。

  之后,放了一群羊。当小队长、大队长。2000年,年龄大了,也就退了。

  现在没地,有一个草坡坡,1997年划分草场的时候,给了3000来亩的草场。放牧的时候,不管谁的草场,都是随意去的。现在开矿,开到谁的地面上,谁就享受补贴。我的草片上没有矿点,只有过车的时候,有点补贴,一年补个两三千块钱。如果出来矿了,大体上,一个口子一年一户给上一万五千元。这个是嘎查和矿上定的,这个嘎查里的都差不多。

  我们这就是个路过的。

  我们的羊,连羔羔就是300多头。今年绒卖了3万元,每斤144元卖的。

  以前我五花花牲畜都养过,现在就这一群山羊。”

  我这一生的工作都离不开老伴

  谈话快结束时,我正准备走,老汉突然说还有话要讲。原来是想说说一直坐在身边一言未发的老伴。

  “年轻的时候不重视文化,念书念到初一的时候,自己不重视,其实学习得也可以,就自己回来了。老伴也是念到六年级就回来了。家里困难,女孩子读书也不算什么,就回来。

  当时,念书的人比较少,就请回来当民办教师。教得也不错,在学生家长那里也不错,经过考试也是国家正式教师了。她是一九七几年开始当的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