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开始比赛了。
比赛中,博赫布日金胜之不武,还弄出了人命。他赶紧就往回跑,害怕人家报复。
半路上走进了一个蒙古包,里面坐着一个老婆婆。老婆婆问,从哪里来的?博赫布日金说:‘从那达慕上回来的。’
老婆婆问:‘怎么回来的?’
博赫布日金说:‘让人家给摔倒了。’他不敢说实话。
蒙古包的火盆旁边有一堆扎嘎,就是梭梭林根部的树桩子,那种木头的木质特别硬。那个老婆婆眼睛红红的,一边叨唠着说:‘我有一个儿子,也去那达慕了。’一边就用手把那个扎嘎捻成粉放到火盆里。
博赫布日金趁着老婆婆出去的时候也试了一下,根本没有那个力量。
睡觉的时候,等了半天老婆婆才睡着。他就把蒙古包掀起来压在老婆婆身上,赶紧跑了。老婆婆追他,没追上。
博赫布日金回来后,不敢声张,就偷偷地娶妻生子,准备好好过日子。
生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子。孩子长大了,博赫布日金想试他们一下,把一个饮马的用大石头压住,跟儿子说,你去饮马吧。过了一会儿,儿子回来说,我不行。
博赫布日金一看,说没有传人了。然后说,告诉你姐吧。他姐姐过去,过了一会儿就把马给饮了。后来,博赫布日金就把这个女子聘到了哈喇汉。
后来,哈喇汉的摔跤好手特别多,乌拉特却没有了好手。
现在,乌拉特真没有一个好摔跤手。一办那达慕,一等奖就是外面人的,当地摔跤就没有厉害的,体能竞技不行啊。”
几句话说得大家都唏嘘不已。
乌书记这么一个当地土生土长的人,也承认从没有听过这个传说。他静静地想了一会儿,说:“这两个的确是事实——羊群里没有全黑的羊,乌拉特没有好摔跤手。”
供“安塔”的人家
巴特尔毕力格老人谈兴正高,又说起了当地的一个风俗。
“过去这个地方,有乡亲家里供一种神位。是筷子长的红柳,在那个上面缠了五色绸缎,在家里祭祀。
这不是来自于神的,是这家某一代,如果有一个很有天才、很厉害、威望很高的人,他快死的时候,家里人就准备好这么长的红柳木,大约有个五六寸,等他即将咽气的时候,拿上让他把最后一口气吐在红柳上,然后用五色绸缎包起来,那种带穗穗的绸缎,然后供奉起来。这个就叫‘安塔’,汉语是争气、争斗的意思。供奉的就是人的最后一口气,消灾辟邪的。
安塔,一般是在房子的西南或西北拐角的房顶上盖个小房房,供起来,前面有供品。有人骑马过供安塔的人家的时候,必须下马,不然自己就要有灾了。”
说着,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巴特尔毕力格带着我们出来,到了几里地外的一个小饭馆里。反正是开车去,不觉得远。
小饭馆其实是个简易工棚改建的,看来是工地上工头们常来吃饭的地方。
老人和所有见着的人都真诚地打着招呼,看得出来,这些人非常尊重这个老人。
快吃完的时候,我趁着老人到门外说话的工夫要去结账,乌书记一把死死拦住了我,说老书记说好了是他请客,要是你结了账非和你翻脸不可,下午就什么也聊不出来了。我只好作罢。
回来的路上,坐在车里,我不由得又赞叹起他们二位的头发是这么好。
老人撸撸头说,都是因为太阳太毒了,把白头发也给晒黑了。
那个时候,咱们这个山山水水都是最美的地方了
回到屋里,老人一坐下又接着讲起来。
“我们海流斯太生的土人,小的时候就在这里。那个时候,山上和门前这个地方,都是树。从这里到山里都是泉水,水里长的都是水柳,山上都是樱桃树、柏树、榆树、桦树、杨树、松树,还有很多结果的树,像桑树、野杏、面果树。面果树和樱桃差不多,果实和沙果差不多,现在基本上没了。还有酸枣树、公树。公树的汉文名叫酸黄檗,和柏树不一样,是一种药材树。没有黄连的时候,就把酸黄檗的根和苦豆草根晒干,熬起来给羊下火。山上这些树都长得满满的。
河滩里,从这里到山里,都是泉水,有黑格棱(一种灌木)、樱桃、杨柴(专在沙漠里长的)、麻黄(不怕火烧)、沙蒿(品种很多)、沙柳。
沙里面的草本植物就有100多种,药材有灼基、沙蒿、沙葱、着蒙、登消(专在沙里长)、艾蒿(扎针灸的时候捻成绳绳点上)。小时候抽风,没有火柴的时候,用火镰打燧石,用艾取火。石头就用山上的纯硅石,白色的,用火镰打,用嘴吹。那个时候,去包头才能买到白头洋火,划在哪都能划着,不安全。蒙语叫‘取灯’。
成吉思汗曾经路过这里,禁不住地赞美:
‘鹿和狍子都能在这里生存,妇孺老幼都可以在这里居住,这是多么美的地方。’
这个山上,20世纪40年代还有鹿,咱们的老一辈人见过。山上有狐狸、狼,还有豹子、青羊(山羊类)、石羊(野生盘公羊和家养的绵羊交配生的)、狍子(属鹿一类)。
北面的沙里面动物多,最常见的是黄羊。黄羊有两种,查干奈的这个品种,个大,肉多,包饺子绝了。还有一个品种叫苏勒特黄羊,尾巴比较长,尾梢子上有黑毛,体形较小,多的一群就有四五十个,也有十来个一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