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像个孩子,蹒跚、跌倒、爬起、奔跑,摇摇晃晃,跌跌绊绊,经历了泪与笑的成长,到了春分的时候,终于长大了。
总以为春天的脚步行得迟缓。似乎只是一瞬之间,那脚步便无可阻挡地到来了。
春天从不会让万物悲观。此时,春天的身影已然清晰了起来,温暖的气息荡漾在天地之间。
隔了护栏,小区的外边是一片桃林。春光里,一片灼灼的桃花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花事,热闹扮靓了护栏这侧的窗。每一个窗后,都有被那一片粉的霞点亮了的眼睛。
护栏外绿化带里的草儿绿了,一季的枯黄之上,一块极大的嫩绿色的“毡子”正铺展开来;杨柳柔美的身躯在暖阳下惬意地舒展;花喜鹊翘着长尾巴,轻捷的身影从一棵树飘至另一棵树,“喳喳”的叫声传达着它们的心情。这些似乎远远不及桃花带来的惊喜更让人舒心。也许真的是对春天盼望久了的缘故,当春风催开朵朵桃花,一片粉红的云霞惊艳了那么多的眼眸,那一双双期盼的眸子里装满了惊喜。于是,寂寥一冬的桃林苏醒了,春天在这桃林间绽开了笑颜。那么多热切的目光,那么多匆匆的脚步,那么多的迫不及待,都趋向于这一片烂漫。于是,桃花的芬芳绚烂无疑成为一张张卸去倦容的脸庞最生动艳丽的映衬。
不得不承认,到此时,春天的轮廓才真的清晰了起来,春天也才呈现出它应有的模样。
“南园春半踏青时,风和闻马嘶。青梅如豆柳如梅,日长蝴蝶飞。”比起欧阳修《阮郎归》里草长莺飞、姹紫嫣红的盎然春意,尽管会觉得北国的春天“生长”得缓慢,但它总归还是“长大”了。诗中的“春半”,即春分,古时又称为“日中”“日夜分”“仲春之月”。对于二十四节气中排于第四位的春分,《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是如此解读的:“二月中,分者半也,此当然九十日之半,故谓之分。”就是说,春风这一天,昼夜时长都是一样的,白天黑夜都是12小时;古时以立春至立夏为春季,春分正当春季三个月的中间,刚好将春季一分为二。半春时光里,风,惹得柳树“万条垂下绿丝绦”;水,“随风潜入夜”,于无声中润泽了梨花的霓裳羽衣;莺飞草长,桃红李白,“陌上桀然花枝”,至此,春天的气象才真正凸显了出来。
大自然是如此神奇,一个季节真正形成它所应有的特质和风骨并非一时之功。从立春起步,经历过飞雪、坚冰、寒风的摧折,经历过肃杀、冷寂、落寞的历练,变幻的风云间,一路跋涉,曲曲折折,艰难前行,用春季一半的时光成就了一个季节的荣耀,多么不容易啊!
近日,读一篇科普文章,知道了这样一种有趣的现象。一种植物,在种植期前五年丝毫不见往高里长。到了第六年雨季到来的时候,它竟以每天6英尺的速度向上急蹿。15天左右,大约可以长到90英尺高,并成为林中的身高冠军。原来,它前五年并不是没有长,而是没少长,只不过是以一种不易被人们发觉的方式在生长——向地下生根。
一个季节的成形,与一株植物的成长何其相似。若不是前半春艰难的孕育,何来后半春的锦绣繁荣。这也如同我曲折的人生。此时,生命的脚步已行至人生上下半场的分界线,我终于悟得,“下半场”人生顺遂与否取决于“上半场”付出与拼搏的程度,就像白天与黑夜相等,就像收获与付出相等,就像暖与寒相等。若非当时笃信“一年之计在于春”,就不会有后来人生的柳绿花红。
春天的一半已经过去了,另一半正在继续。尽管会有沙尘搅浑天气的澄澈,尽管会有料峭的春寒给春光添一丝黯淡,但无论如何,春天的脚步是不会停歇的。既然春天多彩的梦想已经启程,定将风雨兼程、一往无前,走向繁盛,去赴一个美好的约会。
春正好,风正暖,花正艳,趁取春光,莫负今朝,从一个春天赶往另一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