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西北(31)
发布时间:2023-03-21 09:33:42 文:卫庶 编辑:吴桂清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老人指着外面不远的山继续说:“在离这个地方不远的山里,巫婆正站在泉水边,往桶里担水。哈撒尔念念有词说:‘如果射中的话,她朝前倒,对我不利;朝后倒,对我手下的百姓不利。希望她尽量向前倒,宁愿对我不利。’

  结果一箭射中。但巫婆没有马上倒下,而是看了一眼箭来的方向,向侧面倒下了。哈撒尔自己和部下也都没有不利。

  巫婆倒下了,还没死。她已经猜到了是哈撒尔吃了黑绵羊的肉,所以就诅咒,以后这个地方的黑绵羊永远不要长到100只,还诅咒哈撒尔断子绝孙。但这个咒语没有说完,说了半截。按照蒙语的说法,要说‘断子绝孙’的话,是‘子孙’在前面说,‘断绝’在后面说。‘断绝’这个词还没有说,巫婆自己就死了。结果诅咒反而成了祝福。

  后来,哈撒尔的子孙特别旺盛。但在这个地区,全黑的绵羊就没有了。我这么大了到现在也没有见过。

  以后这个地方就叫沙德盖。巫婆倒下去的时候,把水舀子扔在了另一个山上。小佘太的一个山就叫石那干,就是水舀子的意思。

  后来,有人去红山山顶祭敖包,上面真的有水。整个山没有树,都是粉红石头,山脚下有点树。每年在那祭敖包。也是从那以后,住在那边的人,每年都要祭敖包。”

  草原上的男人都要有这么个烟袋

  老人说到这里又开始抽烟。大概发觉我盯着他的烟袋,就微笑着递了过来。我接着抽了几口,味道不错。但我不是抽烟的人,只是想尝尝味道,真正感兴趣的还是那个烟管和上面的小银饰。

  黑色的烟袋倒是一般,烟管的材质看不大清楚,小小的铜烟锅子锃亮。烟嘴是白玉的,感觉那不是一般的玉。烟杆和烟袋之间是一条银链,打造得很精致,链子的头是个龙头,龙眼、龙鼻十分细致逼真,甚至龙嘴里还有一个长长的舌头伸出来。

  “这东西,在前几十年可以换一匹马子,”乌书记坐在我身边也仔细瞧着说,“那个时候我们草原上的男人,就像现在你们城里男人要有个好手机、好手表什么的一样,都要有这么个烟袋,那才是好样的。”

  “我这也有一个,”乌书记看见我对烟袋上的银饰爱不释手,就拿出了一串钥匙,果然上面也是一个雕刻得很精致的有着小龙头的银链子,“这是我参军的时候母亲从自己的烟袋上解下来的。从那以后,我就一辈子带着,所以一直感到很幸运,朋友很多。”说起母亲,乌书记的表情很动人。

  乌书记曾是阿勒奔苏木的人大常委会主任,现在是苏木宝泉矿业公司总经理。61岁的人了,满头黑发,竟然一根白头发都没有。

  我看了看巴特尔毕力格老人的头发,一眼看过去竟然也找不着一根白头发。倒是老人自己指着鬓角说:“有了,已经有一根了。”

  乌拉特没有好摔跤手

  巴特尔毕力格老人接过我递回去的烟袋又来了兴致,又讲了一个传说。

  “你们都知道蒙古人最喜欢搏克手,就是那种高高胖胖的摔跤手。但是你们知道为什么乌拉特没有著名的搏克手吗?

  有一个民间传说。

  乌拉特本来有很优秀的搏克手。那是在一个部落里头,就是在现在的川井地区,以前住着一个叫博赫布日金的人。当时,博赫布日金是乌拉特部落的第一摔跤高手,已经把本部落的所有高手都摔遍了。

  哈喇汉,就是现在的蒙古国一带,和中原地区的物资交流集中在张家口,川井是来回驼队的必经之路。博赫布日金就到川井的驼道上等,过了驼队就拦住问有没有摔跤的。要是有,立即就要摔倒他。

  没有驼队的时候,博赫布日金也在路边待着,没事就抱起整个整块的大石头垒在那里。现在那还有。

  一天天晚了,博赫布日金正准备回家,路上来了一个老头。他就问老头:‘听说哈喇汉有很多摔跤的,等这么久,怎么一个也没有等到?’

  老头下了骆驼,开始端详他:‘你站好,我看看你是不是摔跤的。’

  老汉绕着博赫布日金走了两圈,突然从后面用两个膀子把他一压。博赫布日金的两条腿没有跪下,但两个膝盖也差不多快到地上了。

  老汉说:‘我现在老了,年轻的时候也是摔跤的。看你还不错,就收你为徒弟吧。’说着,老头就把自己的烟袋送给了博赫布日金。

  博赫布日金连忙从身上拿出鼻烟壶,送上,算是认师。

  老汉后来要走了,告诉博赫布日金,哈喇汉那边大概是什么时候要在哪里开那达慕大会,让他去。

  博赫布日金一直在等这个日子,终于启程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到了一个水井边上。井边站着个姑娘正在饮骆驼和牛。博赫布日金就问:‘那达慕大会在哪里?’

  那个姑娘回头看了博赫布日金一眼,拿起饮骆驼的石水槽子指了指方向,石水槽子里的水一点也没有漏出来。

  博赫布日金一看,就举起一头两岁的骆驼,也冲着那个方向说:‘就是那边吧?’

  到了那达慕大会,真是没人能摔倒博赫布日金。

  过了两天,人们都说,乌拉特的就是厉害。还是把那个最厉害的请来吧,不然奖金就让乌拉特的人拿走了。

  过了几天,听说最厉害的真的来了。

  博赫布日金偷偷过去,撩开毡房帘子一看,就是那个女的,只是扮了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