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常说,喜欢什么样的歌,会暴露你的年龄。现在看来,还真是这么回事。随着年龄的增长,喜欢的东西会发生潜移默化的改变。
《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爱,欲罢不能
“什么是爱又什么是苦,你的出现是美丽错误……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我等待着那最后孤独……”当年,在青城读书,晚饭后,校园广播里一首《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一下子击中了我。正值青春年少的我,将歌词抄得整整齐齐并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喜欢钻在被窝里偷偷跟着哼哼。歌曲开始节奏感很强,似在自言自语地倾诉,听着听着,心却会痒痒地痛,一面是迷茫地蠢蠢欲动,一面是胆怯地循规蹈矩,纠结于一种欲罢不能的折磨中。那时,很喜欢被伤感音乐吞噬的感觉,仿佛自己成了空气中一个孤单的音符,落寞地飘着。
那个时候,总是小心翼翼地故作清高,深怕别人看穿自己的心事,又困惑于没人真正能够读懂自己,常常处于一种戚戚惶惶的自怜自赏中。于是,只敢闭着眼睛借助于歌曲发泄一下:“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其实,人生也像歌曲一样,有自己的韵律和节拍。年少时,这种节拍激荡而生涩;中年时,渐渐走向成熟圆润;年老时,则趋于平和淡定。但这种节拍,并不是一成不变、永远顺畅的,它也可能有变奏,这就需要我们把握和调整,不要让不良的音调与无序的节拍破坏它,尽可能让自己的人生节奏完整和谐。特别是在悲观绝望的时候,更要把持住自己,勇敢地将生命的节奏放缓理顺。
《暗香》:感受潮起潮落
初听沙宝亮的《暗香》时,我只有二十多岁。那时,一没事儿就将耳机扣到耳上,沉醉于歌的海洋。
喜欢沙宝亮,缘于电视剧《金粉世家》,电视剧开篇很引人,后面顿觉无味,只剩浮华。不过电视剧主题曲《暗香》却深深打动了我。沙宝亮浑厚而略带沙哑的声音,或喃喃细语,或引吭高歌,似潮水般袭来,不知不觉将心浸得湿漉漉。“当花瓣离开花朵,暗香残留,香消在风起雨后,无人来嗅。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心若在灿烂中死去,爱会在灰烬里重生……”听这首歌,心会跟着悸动,仿佛正在感受爱之烈焰,纵然烧毁也无怨无悔,又似花朵艳极一时,却又摆脱不了凋落枝头的宿命。这首歌虽然浑厚大气,但始终透露着忧郁,如空气中隐隐淡淡的花香,回味悠长,欲罢不能。
“如果爱告诉我走下去,我会拼到爱尽头……”少男少女,正是为爱感动的年龄。爱是阳光,爱也可能是雹雨,爱是春风,爱也可能是暗箭,爱是玫瑰,爱也可能是炸弹……《暗香》告诉我们,爱,一定要坚持下去,纵然叶落花残,纵然灰飞烟灭。只要爱过,结果如何并不重要。
又是春暖花开,爱会在灰烬里重生。静听音乐,终于明白,缘来缘去,缘聚缘散,都有定数。真正的爱可以穿越时空,前世我或许是你手心里凋落的花瓣,今生,也许我不够夺目灿烂,但请你一定要怜惜我,不要轻易将我丢弃,也许一滴清泪,也许一丝春风,我便会在你怀里尽情绽放、暗香依然……
《完美生活》:自由狂野的风
许巍的歌,以前听得不多,能记得住的只有《蓝莲花》。后来在朋友博客里又听到一些,感觉都不错,尤其一首《完美生活》让我迷恋,听了很多遍。
歌曲中,许巍并不张扬的歌声,像是在冷眼看世界,淡定从容,我们的情绪会被潜移默化地影响,往往到高潮时,你才发现自己也如他一样肆无忌惮地呐喊。
他的歌像一阵风,狂野而自由,拂过你的心头,让你想起了无拘无束的童年,想起了宁静的乡间小路,想起了青春的懵懂岁月,想起了城市的钢筋水泥,自己就这样一路跌跌撞撞地走来,体会狂野,体会快乐,体会孤独,体会温存,这便是我们的生活。
他的音乐里还有一种难言的沧桑和忧郁,有一些不舍,有一些无奈,有一些冲动,有一些不甘。所以,我们会随他一起狂喊:“爱情总让你渴望又感到烦恼, 曾让你遍体鳞伤……我多想看到你那依旧灿烂的笑容, 再一次释放自己……”
伴着歌声,我们也想要去流浪,梦想着可以仗剑走天涯,在难过的时候,独自看一看大海,春暖花开、了无牵挂,心中的世界如歌中一般自由清澈而高远。听着听着,我们常常已不由自主地随他一起摇摆着歌唱。
许巍是低调的,他很少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他的声音带着沙哑,有时更像是梦呓,但却能不知不觉深入到我们心里,让我们随着他的音乐,一起远离喧嚣,落入安静。
《你的眼神》:像细雨洒落心底
年过三十后,一次远行,车上的一曲《你的眼神》,让我喜欢上了蔡琴。后来便喜欢在周末,一边听着她的歌,一边耐心地做家务,她的歌声像一阵细雨滋润着心田。蔡琴的歌,节奏舒缓,语调温婉,没有声嘶力竭,没有哗众取宠,但那一句“像一阵细雨洒落心底”,却瞬间让人湿了心绪,好似一片花瓣落入心湖,晕染出一阵阵涟漪……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啊,有情天地……”这该是怎样的眼神,既明亮又美丽,既甜蜜又含蓄?彼时的我,自以为是地将其定义为恋人的眼神,还是那种未说破没道明的暧昧眼神,喜悦中伴随着一丝悸动,甜蜜中裹挟着一丝不安,似乎只有这样的眼神,才能传递那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美丽与神秘”。
听蔡琴的歌,最好是在灯火阑珊的夜晚,白日的喧嚣与浮躁在她温柔地抚摸下,变得沉静而安宁。那个时候,只想端一杯红酒静静品酌,或是蜷缩在宽大的沙发中闭着眼睛。“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听,月下那么安静,看,眼神那么清澈,我们就这样邂逅、携手、相守。浪漫逐渐趋于平淡,温柔不再缠绵,但那些美好的瞬间却随岁月的流逝沉淀在记忆深处,只需一丝触动,便漫溢而出,胀满胸间。
时过境迁,人至中年,现在再听这首歌,完全是另一番心境。感受到的是一种阅尽世事后的淡定与从容,好像坐在午后的阳光中,慢慢翻阅一叠泛黄的照片,往事被一件件打捞起来:有挥手作别时恋人的频频回眸,有远离家乡时父母的目送,有埋头苦读时老师的凝视,更有遭遇挫折时朋友的注目……那些眼神,似一盏盏明灯,像一缕缕阳光,温暖了我们的行程,给予我们无尽的力量与希望。这样想时,嘴角竟不由上翘,心中溢满了喜悦,如歌中唱的那般“满心欢喜”起来了。
蔡琴的歌或许小女人更喜欢一些,总有丝丝缕缕的忧伤,随着她细腻、温柔的歌声追忆美丽的过往,感怀生活的沧桑,体会现实的无奈,憧憬幸福的未来,坦然地穿越时光的长河。
生命是如此短暂,经历了无数挣扎与艰辛,所有伤痛与忧愁都已被歌声抚平。当一切尘埃落定时,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学会了宽容和淡定,懂得了感恩与珍惜,于是想与她一起低吟浅唱:“让它淡淡地来,让它好好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