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根病了以后，主要是腿不行，最大的愿望，就是引他到东北一个地方洗温泉，说没有别的毛病，到那洗了温泉，腿就好了。

　　那个时候，葛根存下好多布票，还说等腿好了以后，小子过来可以自己去买东西。”

　　说着，老人拿出一套自己做的刺绣来，是八骏图。老人指点着上面的图案说：“这个中间是皇帝、皇后，还有龙、凤，中间是火。

　　一共做了3套。一套供在五当召，一套供到新疆的一个庙里去了。”

我们看不惯奇俊峰

　　“他爷爷看不上跟前的女子，娶的是达拉旗的，也是那个地方当官人的女儿，叫宝银宝力格，就是富裕的泉水的意思。有一个牛年闹革命，已经是近百年以前的事了，蒙古国过来人把梅力更庙给烧了。葛根的妈妈就把宝银宝力格的白房子给拆下，给庙上盖了房子。

　　有人说葛根：你一辈子念经，能念出个什么？有什么用啊？

　　葛根让他去7个寡妇家里，从每个寡妇家里拿一根针。结果只拿来了6根。葛根说，6根行了。就把6个针头攒在一块念经，念完后把针慢慢地扔下，6根针就变成了一个小斧头，上面还有一个豁口，因为差了一根针。”

　　“你们也了解郝云龙和奇俊峰吧？”我问。

　　“知道。这里的老人都听说的。郝云龙把奇俊峰杀了。我也看不惯奇司令。

　　贵族和贵族，台吉和台吉，可以经由。奇司令没有生育，她的那个小孩也不是从贵族家里经由的，是从汉族家里经由来的。

　　西公旗王爷夏日布的大老婆是牧民的女儿，生了个儿子，后来和他的儿子都死了。二老婆叫花日哈腾，我们都叫华日太太，没生养。奇俊峰是三太太，也没有生养。第四个老婆叫乃玛金，是白彦花人，可漂亮了，也没生养。

　　奇俊峰的儿子是从包头经由回来的。奇俊峰说，是自己养下的娃娃。可是有人看到她经由了小孩过来。日本人来之前，她跑到陕坝去了。孩子12岁了回来的，但没有那个印章就没法坐王爷的位子。

　　这个小子的老子来认儿子，奇司令不给。小子的老子就向东官府告状说：我的小子做了王爷，我到了这里连口水也没有喝上。

　　奇司令往东走的时候，郝云龙就在半路上把她拦住了，软禁了。

　　奇司令的人把东官府给围住。郝云龙去问东官府怎么处理奇俊峰，东官府让郝云龙杀了奇俊峰。

　　郝云龙也问奇俊峰：杀谁？

　　奇俊峰的意思当然是把东官府的人给杀了。

　　郝云龙杀了奇俊峰。

　　要是按照奇俊峰的意思，杀的人就多了。

　　郝云龙没有小子。东官府说，你要是杀了奇俊峰，我就经由一个孙子给你。杀了奇俊峰后，东官府的两个孙子一个也没有经由给他，倒是把一个孙女给聘过去了。

　　郝云龙，大高个，眼梢向上，自然的卷发头。当保安司令的时候把土匪收回来，管住了，牧区安宁了一点。郝云龙之前，这边土匪很多。这个中滩尽是土匪，先锋、黑柳子都是土匪窝，牧民的羊、牛，尽给土匪掠走了。我婆婆家的羊黑夜里就被土匪叼走过。现在黑柳子的公路，以前是土匪走的路。一天来了3个，把我爷爷的80个马子给叼走了，只留了一个马子。我爷爷空拿着套马杆回来的。现在丢只羊都很伤心，那个时候丢一群马，不知道怎么伤心呢。

　　我看过那个写奇俊峰的电视剧，里面有很多不对的。”

　　“看来，对于郝云龙有很多不一样的观点？”我问。

　　老人点点头。

葛根的小名叫白馒头

　　“讲讲你们的家世吧。”我说。

　　青格勒巴图拿出了一个写满蒙文的小本，说是抄的家谱。老人看了看，继续说。

　　“青格勒巴图爷爷的爷爷，曾祖爷爷，叫淘苏布日，是旗的海里亨。这是一种官名，翻译不过来。以前问蒙中的校长，人家是大学本科学的翻译，也翻译不出来，说不清楚海里亨到底是什么意思。

　　祖爷爷叫桑普里淖日布，是西公旗的公理台吉，也叫协理吧。他们弟兄两个，弟弟叫额日赫芒格莱。

　　青格勒巴图的爷爷叫查罕喇嘛。

　　葛根的父亲叫额日赫芒格莱，说不清楚做什么的，是本地的贵族。

　　葛根的小名叫查干曼图，就是白馒头的意思，做喇嘛的名字叫嘎拉森丹毕嘉拉森。葛根也是弟兄两个，哥哥叫桑比勒淖日布，是西公旗的台吉。

　　葛根同父同母的只有一个妹妹，叫娜木桑。

　　娜木桑还有个小子，叫当斯仁，可聪明了，什么书看下来，都过目不忘。也是个小活佛喇嘛，额尔登宝力格的活佛。

　　解放以后，当斯仁就还俗了。在兽医站工作。结了婚，有3个女子，1个儿子。自己后来病死了。最小的女子在临河念书，当初说要经由给我，说你没有个女孩，我死了也没有人照顾她。我说，你活着就别给我了，等你死了我肯定照看。一九八几年的时候，他老婆先死了，这个闺女发高烧，16岁时死了，当斯仁没多久也死了。”

　　说着，老人拿出当斯仁的照片给我看。那是个非常精干清秀的男人。大眼睛很有神，看样子很善良。不能想象这么一个人的家庭，竟然有这么多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