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套母亲⑮
发布时间:2023-02-23 10:09:29 文:李廷舫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晚报

  “不是不是,刘先生别误会。我们请刘先生来,只是想让刘先生帮我们搞清一些情况。”张钦思索了一下,又说:“我们抓来的共产党,可有好几个是你的学生。”

  刘子静笑了笑说:“我说过了,我是个教书先生,在临河这多年教过许多学生,至于以后他们干了什么,加入了什么党,我哪里知道。看来张主任是要从各方面找出我是共产党的证据,有句俗话说,好人死在证人手里,如果那个赵老大,或我教过的哪个学生,非要说我是共产党,我也没办法,要关要杀,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他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是不是傅长官说我是共产党,下命令抓我?如果是傅长官下命令让抓我,如今河套是傅长官的地盘,我无话可说,只好凭天由命了。”

  “哪里哪里,刘先生别误会。”张钦做出很温和的样子,呲开大板牙说,“我们真的是把你当客人请来的。你看,我们抓获的那些共党分子,都留到忠孝街那边关押审讯,而你不同,就住在我这里,给你准备了一个单间,我安排人,好吃好喝招待你。只希望刘先生和我们配合,帮我们搞清一些情况。”

  刘子静问:“不知张主任还要问什么情况?”

  “不忙,不忙!”张钦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话音便像是随着哈欠走了调,“咱慢慢谈,你先住下,咱慢慢谈。”

  看来他实在是疲倦了,抬起手指揉了揉眼睛,又说:“刘先生,今天咱就谈到这吧,你先休息,明天接着谈。我说过了,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我让他们给你安排个单间,就住我这里。”说完就喊来手下特务,让带刘子静到院里一个房间休息,并吩咐要给刘先生用新被褥。

  刘子静被特务带走后,张钦从座椅上站起来,一手拍着他宽大的后脑勺,在屋地上走了一圈,一边想着该怎样对付这个刘子静。这是他的一个习惯,每当他感到疲劳或一时困惑感到力不从心时,就要站起身,用手掌拍着后脑勺,在屋地上走一圈。好像这样一拍一走,他就会重新打起精神,脑壳里就会生出新的计谋。这次,他在屋地上刚好走完了一圈,正欲再回到座椅上坐下,铃铃铃!电话铃响了。他过去接起电话,是张忠乙打来的,说他有重要情报要向张主任汇报,有紧急事情要请示。张钦说:“那你赶快过来!”

  陕坝小镇不大,侦缉队所在的忠孝街二号离设在博爱巷五号的调统室不足二百米,几分钟工夫,张忠乙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

  原来在张钦审问刘子静时,张忠乙也迫不及待地对他从乡下抓回来的人进行审讯。这次抓捕行动中,张忠乙抓到了一个特别的人物,经过审讯,得到了一个令他喜出望外的情报:石贵元回到了河套,而且带着二十几人的武装队伍,要去狼山打游击。

  张忠乙听了这一情报,浑身立时像打了兴奋剂,心突突跳着,两只狐狸眼立时瞪得溜圆,咬着牙,暗想,真是反了天了,这还了得!也真是冤家路窄,这个石贵元又叫我碰上了。

  他急匆匆兴冲冲地来到博爱巷五号,走进张钦办公室,极力掩饰着内心的得意,向张钦报告了这一情况,并说自己要连夜带领人马去实施抓捕。

  张钦听了这一情况,也很是兴奋,高声说:“好啊,送上门来了!”又问,“情报准吗?”

  张忠乙说:“没问题!”又把得到这一情报的经过和提供情报人的特殊身份简要地向张钦说了一遍。

  张钦扬起手掌一拍桌子,大声说:“那就去抓!”

  张忠乙说:“主任,这次抓石贵元不同上次,这回石贵元带着武装回来的,说有二十多人,我们是不是也要有兵力配合,请主任明示。”

  张钦说:“这没问题,我马上给警备旅打电话,叫他们派一个连。”张钦在谋划这次大抓捕过程中,就和驻军五临警备旅打了招呼,叫他们备一连人马,随时待命,准备配合行动。

  张忠乙心里激动得又一阵突突狂跳,对张钦说:“请主任等着听我们的消息!”

  张钦说:“今黑夜是小年之夜,是老天给我们的抓捕共产党的好机会,但你们一定要布置得当,行动严密,保证万无一失!”

  “请主任放心!”张忠乙说完,走出张钦办公室,就去布置他的行动了。

  张忠乙走后,张钦也像是被注了兴奋剂,一扫先才的倦意。人们都说他是工作狂,这时“狂”劲又上来了,并伴有一种施虐心理,吩咐手下再去把刘子静“请”来,他要继续审问。

  刘子静被特务押着,再次走进了张钦办公室。张钦面带得意地奸笑,看着他说:“没惊扰刘先生睡觉吧!”

  刘子静苦笑着说:“我被抓来,成了阶下囚,随时准备接受审讯,何谈惊扰二字?”

  张钦笑一笑说:“我是怕扰了刘先生的美梦。”

  刘子静说:“我现在是罪名在身之人,一心想着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连噩梦也难以做成,哪里还有什么美梦?张主任还有什么事情要问,就问吧!”

  “我还真有个问题要问,咱还是开门见山吧!”张钦两只鼓突的金鱼眼盯着刘子静,问:“那个石贵元也是你的学生吧?和你还是亲威?”

  刘子静平静地说:“他是我姑舅小舅子,也确实曾是我的学生。”

  张钦似未听明白,又问:“怎么个姑舅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