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我18岁,苏联红军和蒙古军队从张家口过来打日本人。军队围住学校,缴了枪,把枪烧了。大部分东北的学生去了乌兰花,参加了蒙四师,让毕力格巴特尔接收了。一部分回家了,我也回了西公旗。当时,西公旗一半是共产党,一半是国民党。我当时害怕会被当成日本特务枪毙了。
回来途中,走到百灵庙,放了几个月的羊,也是要看看形势。看着稳定了,再回西公旗。那个时候我20岁。
回到西公旗,就在郝云龙的部队当了兵
回到西公旗,他们让我当兵,在郝云龙的部队。郝云龙的司令部在现在的飞机场那里,蒙古族汉族加起来有几百人。
那年的一个晚上,有一帮部队,二三十个人过大坝沟。我姥爷在黑地里划了根火柴,外面的一枪就把他给打死了。这个部队的军官也把这个士兵就地枪决了。那是一个国民党的杂牌部队,游兵。
还有一个牧民在家里睡觉。这群兵进去抢东西,怎么也叫不醒,就给抬在外面,还不醒。拿了点东西,走了。这个人第二天才醒,还很奇怪怎么睡在外头。
老人说着也笑了起来,然后继续说。
郝云龙脾气暴躁,一不对付就拿鞭子抽人,每天都烫料——就是抽大烟。手枪放在枕头跟前,一出门就装在身上。
他瘦瘦的,高高的,长脸,从不正眼看人,都是用眼角看人。他有两个老婆,大老婆是伊克昭盟人,小老婆是额日和道尔吉的孙女。
我问:听说这家伙是个神枪手?
老人一撇嘴:枪法也不咋地。
10个酒瓶子,郝云龙顶多打三两个,多数是瞎打。他手下的一个团长敖其尔巴图枪法好,一边骑马可以一枪一个椽子。郝云龙都怕他。
敖其尔巴图1950年劳改3年,出狱后死在家里了。
1949年6月、7月,郝云龙还和解放军在包头东的萨拉齐打仗,一晚上就给打败了。我那时留在司令部站岗,看着郝云龙跑回来。9月19日,郝云龙又起义了。
郝云龙起义以后,说要去见毛主席。两个马靴里一只放着手枪,一只放着子弹,让卫兵给查出来了。就不让他见毛主席了,在昆都仑召庙那给押起来,后来拉到乌日图高勒的一个沟沟里枪毙了。
解放后,各旗的王爷、官府,包括东官府额日和道尔吉,都给带到呼和浩特市,让交代问题。当时的政策是,交代了就没事情了。回来后,额日和道尔吉还当了副旗长。那个时候他家在东大沟里住的,后来搬到乌拉特中旗,在那边死的。
1949年9月,我跟着郝云龙部队起义,西公旗的兵都被蒙四师收了,选了一批年轻人到地方当干部。然后,去呼和浩特市3个月,去集宁3个月,去固阳两个月,都是时间较短的学习。
我说叫“巴音花”吧
1950年以后,当了扫盲干部,干了两年,后来调在五原县的石墨矿做领导,待了两年,又转回乌拉特前旗哈业胡同当乡长。哈业胡同归了包头后,前旗把所有的蒙古族干部都调回来了。我就在先锋当乡长。
1956年开始,先锋把蒙汉两家分开,成立新的乡。当时这个地方叫哈拉汗补隆,就是稀麻湾湾的意思。开人民代表大会讨论新的乡叫什么名字。我说,叫“巴音花”吧,巴音是财富的意思,花就是开花的意思。我这么提议,代表们也都同意。后来我们就把公章都这么刻了。
巴音花就是今天的白彦花镇,很多人还不知道这个名字的来历。
晚年最大的希望是给父亲立个石像
1996年从交通局离休。全旗离休干部大概50多人。现在一个月1500块钱,医疗费实报实销。一年的旗财政给这些离休人员170来万元。
现在不种地,就是放牧。老婆有200来亩草场。修高速公路给补偿了4500块钱,嘎查给分了10亩地,还收了1000块钱的开发费。10亩地包给别人种玉米。以前订合同的时候,说好要给1600斤料和五六车草,一车有个四五千斤。2008年开始,只要钱了。一亩地包100块钱。
现在就8头绵羊、9头山羊。本来是10头山羊,还有一头不知道哪里去了。想放就放,不想放就在那圈着。
有一个亲女子,让车给碰了。有3个外孙女,大的在磴口司法局,二的军校毕业分配在阿拉善盟,三的在呼和浩特市军校念书,2010年毕业。
还有一个经由的大女子,在哈尔布拉,退休了。
晚年最大的希望是给父亲立个石像,像鲁迅、刘胡兰一样立在乌拉特前旗的好地方。想修个陵园,这样可以让学生一个礼拜、半个月来浇浇水,弄个教育基地什么的。原来白彦花的书记答应过的。
1986年,巴盟民政处答应给两万块钱,发到乌拉特前旗了。那时的旗长答应给立这个碑,后来调走了,这件事就没了。到现在,没人知道这个钱在哪里。现在问民政局的人,问谁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