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4年秋天，那会儿团中央书记是胡耀邦，团中央给我们发来一批图书。我们专门弄了个架子放书，让我来管理。结果，我看得最多。看了《共产党宣言》单行本。《费尔巴哈论》里面有一个观点，到现在我还记得，马克思强调：以前的哲学强调的是认识世界，重要的是改造世界。我看了毛主席的《矛盾论》《实践论》，还看了一些文学作品，像《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对于党的知识、革命的知识，开始有所了解。

农民还是愿意走合作化道路的，但是管理跟不上

　　1952年开始办合作社，1954年是84户。1954年冬天到1955年春天，我们先锋乡就那一个合作社。当时全乡500来户，一半人报名参加。上面不让扩得这么厉害，盟里还专门配上干部不让搞扩大，还动员社员明年再入。但是，动员不出去，没办法，干脆把一个自然村划给其他乡，没办合作社的乡。最后206户入社。

　　1955年7月31日，毛主席作了《关于农业合作化问题》的报告后，就都入社了。这年的12月31日，先锋社宣布由初级社变成高级社。

　　初级社，土地参加收益分配，按通产量（入社以前土地评了等级，评下的产量，按统购统销时候的土地产量）的40％参加分配。总收入-总生产费用支出-土地报酬40％-农业税＝纯收入，纯收入再提成公积金5％~6％、公益金1％~2％，余下的按劳分配。劳动者每天记工分，评工分。

　　高级社，就是取消土地报酬，土地全部归集体所有，除去生产费用、农业税，还有公益金和公积金，这是集体所有的，剩下的全按劳分配。

　　农业社，究竟是办好了，还是办坏了？

　　农民想改变自己的生活，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参加农业社都是很积极的。过去下中农受地主剥削，生活没有保障。解放后，虽然分到了土地、农具和牲畜，但是耕畜、资金不足，合作起来还是好的。

　　前几天看报纸，有一篇文章，说1952年发展农业合作社，中央领导同志中看法不统一，毛主席就发了文件，叫下面办农业社。我认为，从当时的农民来讲，还是愿意走合作化道路的。只是管理跟不上。领导合作社的人都是农民，思想素质不高，跟不上，所以管着管着就出问题了。尤其是1956年办了合作社以后，1958年再办人民公社，就是冒进了。

　　1956年全旗实现了农业合作化。那年农民积极性非常高，全旗农业产量创造了历史最高水平。以后十来年的产量都没有那年高。这就说明了问题。

　　办起来以后，干部的管理水平捉襟见肘，思想工作、政治工作和生产经验都跟不上。一到1957年，生产就下来了，减产三分之一。当然，那年也是旱了。

　　1957年的社会情况是，农村里解放后绝迹的坏东西又出现了。很多人成群结队去包头东畔的一棵树上讨药，在树上挂着红布条子。后来弄得每个村子里都有这么一棵树，农民都去讨药，管不住了。干部没办法，思想教育跟不上。当然这还不是大多数，只是一部分人搞这个迷信的乌七八糟的东西。经过1957年反右、1958年大跃进，这些事情就没了。

　　人出去劳动，有组长、生产队长来管。人的生产积极性不是自发的。就是队长几个人搞，普通社员就是听招呼，分配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干部大部分也就是农民，自己搞农事生产有经验，搞社会生产这么一个大摊子，管理水平跟不上。

　　还有政策问题。实行粮食统购统销，打下粮食，首先是缴公粮，农业税要缴足，然后留籽种、饲料、口粮三大项。社员分多少，有规定，不能超过。每人一年平均360斤，后来380斤，剩下的卖给国家。农民辛辛苦苦一年，打得再多，也要卖给国家，自己还吃不饱。尤其是劳动力强的人，不够吃。到了秋天，社员就提前借粮。不少群众吃“探头粮”，今年把来年的粮食给吃了。

　　这就伤害了农民的积极性。

第一次缴党费，非要缴1块钱

　　1955年10月，我到先锋乡当乡秘书兼农业社的会计。

　　1954年回乡，是会计和团总支书记，跟着于占海到处转。一天，于占海问我为什么不写入党申请。我说，入党不是18岁，我才16岁就入党？于占海说，人家刘胡兰15岁就是党员了，你16岁怎么不能入？

　　1954到1955年，我写了3次入党申请。1955年参加旗入党积极分子培训班，回来入了党。支部通过后，报到区上，一共报上四五个人，别人都批了，就是没有批我。那时我去延安开会了。1956年3月1日，团中央在延安召开五省区青年造林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我作为集体代表参加了会议，被选成大会主席团成员。

　　别人问我是不是党员。我想支部已经通过了，应该没问题，就说是预备党员。这是第一次参加党的会议，还不是党员。

　　开完会回来后，通知我调到区团委。

　　3月20日回来后，别人告诉我，入党还没有批准。原因是，已经决定调我去区团委当副书记，看我是不是服从组织分配。服从了才批准，不服从就不批了。我当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