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以后,和母亲去了姥爷家。再一个月以后回来,学校散了。
第二年,也就是1948年秋天,又开始念书。读的是国民小学,学的是正式课本,没有《百家姓》了。记得里面有“上有毛,下有毛,中间有个黑葡萄”——这是说眼睛。那个时候要求住校。学校离家不远,我可以回家吃饭。
老师叫买麻纸写作业,尺八见方的一张纸就要一升米。我们没钱买纸,老师就把学生集中在一起,用戒尺打手。我和一个同学是最小的,站在最后面,没挨上打。老师一问,买不买,赶快说买。学校给买了20张麻纸,要2斗糜米。1斗10升,1升3斤,1斗是30斤。
回去和老人说,没那么多米。但是家里还是给了点,没全给。
正好解放军打包头。听见炮声了,老师全给吓跑了。这样糜米也没全给,纸倒是落下了。
这次上学什么也没记住。除了那道谜语,就是一点算术。高年级、低年级的都在一个教室。老师先给高年级的教,我们岁数小的就在后面玩。有一个老师打我的头,说看你跳的,给你出个题,算不出,把你的手给打烂。好在我还是给算出来了。那道题是个两位数的题。
1949年春天,原来那个学校散了,一个叫张老师的人又自己开了个学校。他也是从陕西、山西过来的,以前是个地主,在长盛村子里开了个字号叫“长盛成”,收粮卖粮,做买卖,是个有钱人。
在这个学校里,只待了7天,念了《新集五字孝经》。记得一个“厚”字怎么也念不会。老师是西宁人,念不清楚这个字。我就从学校的后窗户跑了,回家种地。正是春天忙的时候,学生也不多。我把那本书终于念会了,也就跑了,再也没回来。
新中国成立以后,1950年秋天,我们村的学校又恢复了,就又去念书。一进去,就念一年级的二茬。不到一个月,老师觉得我还可以,就给调成二年级了,念四茬。第二年春天开学,我又成了三年级的了,念六茬。实际只一年,就把小学三年级都念完了,1951年下半年上小学四年级,下半年念四年级的上半学期,又念成了七茬。1952年7月,初小就毕业了。全包头县统考,我得了数学99,语文也是90多。就3个特等生,我是其中一个。我们学校就我一个,奖了一个四角号码字典,还有笔记本和钢笔。
我是团委书记,只能带头回乡
1950到1951年,学校里成立儿童团,我当了儿童团长。1952年的上半年初小毕业前,加入了共青团,当时虚岁14,周岁13。
介绍我入团的叫郝凤英,岁数和我一样。她先入了团,当时还不太公开。她父亲1938年参加了中滩的窦支队,抗日武装。后来到了延安,当了八路军。解放后回来,她第一批加入共青团,后来在旗里找了个对象。
学校的老师叫王建英。1951年抗美援朝的时候,去包头县开人大会,学校里就是王建英老师和我。在那个会上,他报名参军,20来岁。听说,后来没到前线,还是退在咱们旗里的水利部门。
1953到1954年念高小,一直任学校团支部书记。1954年毕业,本来准备考高中。父亲说把毛驴卖了,培养我念书。那年,毛主席号召高小毕业生到农村去,教育局也下来人,给我们动员,让岁数大些的学生都回农村去,说农村缺文化人。
我是团委书记,只能带头回乡。这届毕业生24个人,12个年纪比较大的,就都没参加升学考试,回到农村了。剩下12个去参加包头一中考试,考中11个升初中了。
当时,我很想上学。记得,看见别人去考试,我自己在家里整整哭了一天。
1952年,于占海在陈河鱼村办起了内蒙古西部——当时的绥远省——的第一个农业合作社。第一年,只有8户。第二年,除了一户地主和一户富农,全村都入社了。我们家土改划成中农,实际是下中农。当时,出卖劳动力的叫贫农,不出卖劳动力的叫中农。二者的区别就是是否出卖劳动力。1953年我们家入社。1954年,合作社扩大到7个自然村,其他村子也有生产小组,有80多户。
我还没毕业,于占海就知道我报名回乡了。在我毕业考试之前,他陪我去了乌盟参加统计员培训班。1954年上半年,陈河鱼村划给前旗,包头县不管了。乌拉特前旗当时归乌盟管,在固阳县。
回来后继续念书,参加了毕业考试。我原来的学习一直很好,哪年成绩都是班里的第一名,只有一学期不是。我要是考初中,肯定能考上。毕业的时候考美术,我画了一个青年扛个铁锹,表示到农村去,学校还给评上奖了。
毕业考试完,就回家了,念书就算完了。回村里后,我是管钱的,还有一个记账的。那个时候,整个一个乡,那是个小乡,我是团总支书记。那年,上级奖励农业社一台收音机,带干电池的,就让我管理这个收音机。晚上,人们开会以前,我要把收音机带到会场去,让大家收听广播,做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