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和一个地方
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白发老人,当年学校里最优秀的学生,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我们党自己培养起来的当地干部,在基层经历了历次运动,一心只想着工作和造福他人,默默耕耘,有挫折却从来没有气馁,甚至没有半句抱怨。无论走到哪里,在哪个岗位工作,都善于总结又勤于创造,在很多领域有着巨大的成绩却从没有声张过。职位最大当到科长。一直在考虑着如何总结党当年合作化政策的得失,认为最关键的是调动和发挥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现在,天天想着从电视里学些技能,教给当地老百姓致富。从他的身上,我从来没有发现一丁点的个人考虑。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想起这位老人,我都充满了敬意:这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
关于王文忠,我有一篇发表在《人民日报》上的小文,是应邀为他的一部小说作序言,题目是《一个人和一个地方》,引几段在这里:
“我想向他请教。于是,我们见面了。
那是一个浑身裹着厚重的灰暗衣物的不高的老人。头发不算稀疏,但是已经全白了,却白得有神采。和他握手的时候,我有些诧异,这双手全没有一般摇笔杆子的人的手那么精致和细腻,几乎就是一个庄稼把式的手,粗糙、厚重。也许是因为上了年纪,也许是爱惜我的手,握着不那么有力,却是很大的、很包容的手。
握着这双手,再观察他的面庞,微黑的皮肤上面刀刻一般的皱纹,在三道最深的横纹下是一对明亮的眼睛,非常的安详,里面最多的是慈祥,慈祥中又透着坚毅和从容。
那是非常透彻的眼神,让人一望之后,就好像见到一扇门,总想再进去,想从里面看到更多的东西。
先是请他做在前旗2万多中小学中开展的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60周年征文活动的顾问,并请他给学生们做头一场报告。没几天,他就拿出一份15000字的稿子。再谈到抗日战争期间日本人侵略中国的最西北线(我认为就在乌拉特前旗,即当时的安北县境内)的划分问题,没两天这位老人又拿出了一篇近万字的东西,几乎清晰完整地划出来了。于是,我不敢多说什么了,我知道,他是年近70的人了。我赞叹他对这个地方的了解,惊叹这位老人的勤奋,但是,我不想让他在这个年纪还那么累。
后来,从他以前的同事那里多知道了些。他,生于一个下中农家庭,自小放猪放牛,1950年,12岁当儿童团长,16岁当团支部书记。1954年,接受当年中央团委给农村团组织的赠书,筹办了当地第一个农村图书馆,并开始认真攻读马列著作。1956年,18岁加入中国共产党。后来,当过区团委书记、旗政府秘书、办公室副主任、农业局副局长、水利局副局长和党史办主任。
20世纪七八十年代,做农业局领导期间,他和百万河套干部群众一样,为天下唯此的河套灌溉渠、排干渠奋斗在农田水利战线上。做水利局领导期间,主持竖井排灌改良盐碱地试验,获得了自治区级科研集体二等奖、个人一等奖。做党史办主任的时候,主编了31万字左右的《乌拉特前旗史志资料》2辑。1988年主持《乌拉特前旗志》的编纂工作。1994年,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的173万字的‘旗志’中,他执笔45万字,占全书的四分之一。
史而优则文。他还发表了报告文学、诗歌。1998年写的电视连续剧《乌拉特风云》,1999年获得了中国艺术研究院颁发的一等奖。这是多么精彩的几十年啊。在跨度如此之大的领域里工作过。最精彩的是,在所有工作过的领域都有精彩之笔。更精彩的是,在一个即将进入冬季的平常的一天上午,这位老人推开我的门,把手里厚厚的一部分为四本的打印稿放在了我的桌子上。他说,这是他的一部即将出版的小说,描写土地改革前后的河套地区的人与事。然后,他希望我能为之作序。
仔细读完,一方面为自己能够获得这样一位了不起的老人的信任感到荣幸;一方面,又为自己是否有资格为这样一部厚重作品作序感到惴惴不安。
不过,作为这部作品的一个较早的忠实读者,我要对这本书未来的更多的读者说,我是在想了解这个地方的时候有幸结识了作者,通过他的作品了解了这方水土这方人。
真正交谈起来的时候,反而没有很多的话了。
走近一个精彩的人,就是走进了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
感谢这位耕耘不倦的河套人,感谢造就他的河套土地和人民!”
后来,我去了王文忠的家里。小院里葫芦、西红柿、黄瓜都种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一个葡萄架。
我们之间已经很熟悉了。没什么客气,一坐下,对着一大盘的西瓜,王老就聊了起来。
灶王爷上天,我降临人间
我是1937年腊月二十三生的,就是灶王爷上天那天生的。母亲说,你这个生日硬,人家走啊,你出来了。
我生出来,后面的几个就难活了。10岁上才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生下来就死了。
老爷爷王三德从陕西富国逃荒过来。那大概是清朝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