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子的故事
发布时间:2023-02-01 09:56:07
文:李平洋(临河)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过年了,看着家家“总把新桃换旧符”,不由想起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在农村看到的一些关于对子的趣事。当时,村里人习惯把春联叫对子。每到腊月二十八、二十九,房前院后的邻居就拿着裁好的红纸来姥爷家求对子。作为高中生,三舅是乡亲们眼中的知识分子。过年的对子是门面上的事情,不仅贴的时间长,更承载着一家人对来年的美好期盼,随便不得,当然得由知识分子来写。当时,我上小学,喜欢古诗词,对对子也挺感兴趣,看到三舅摊纸挥笔要写,赶快过来帮忙。三舅让我拿着对联书念,他写。房前二姥爷家要5副对子。三舅让二姥爷从书上选5副中意的对子,二姥爷说:“我不识字,你写哇,哪个都行。”三舅让我按顺序念,他写,写完,分开上下联递给二姥爷。二姥爷嘴里念叨着“这是上联,这是下联”,小心翼翼收好,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三舅说:“再给我写两副,我贴在羊圈和猪圈。”三舅犯了难,从我手中拿过对联书,翻来翻去也找不到哪副对子适合贴到羊圈猪圈。二姥爷也知道不好找,说:“随便写点儿就行,顺口就行。”顺口就行?旁边的人听了二姥爷的话,纷纷当起了“军师”,什么膘肥体壮、肥头大耳、牛羊满圈、多吃多长等词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三舅满口说“好,好”,正要下笔却停下了,“膘字咋写?”满屋人愣住了,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膘字咋写。突然,我来了一句:“三舅,你可以写成身肥体壮。”二姥爷一拍我肩膀,夸奖说:“还是这念书娃娃了,对,就写成身肥体壮。”对子刚写好,三舅“唉”了一声,说:“我想起膘字咋写了。”二姥爷哈哈笑了,“有甚了,这就挺好,我拿走了。”其他乡亲也笑了起来。那时的笑声穿越时空,现在还回响在我耳边。有些乡亲来晚了,一看满家人,也就不等了,回家让自己的孩子写。大年三十上午,我绕村子看其他人家门口贴的对子写的啥,去二姥爷家一看,那副对子果然贴到了猪圈,上联:身肥体壮,下联:肥头大耳。我笑了。现在,人们喜欢往爱车上贴对子,不也和当时人们愿意往能贴的地方都贴上对子的想法一样,都包含着对美好生活的企盼?出二姥爷家百余米,刚过小桥,右边人家大门上的对子让我大吃一惊,上联:人言落日是天涯,下联:望极天涯不见家。当时正上小学的我,不知这是北宋诗人李觏的两句诗,但诗中的意思还是明白的,这不是写思乡吗?我懵了,过年的对子不应该喜庆些吗?这副对子是不是不大应景呢?再看横批:新春快乐。这个没问题。我很想进院看看其他对子都写的啥,但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汪汪”两声狗叫,吓得撒腿就跑。跑过小桥我才敢回头,见狗没追来,但还能听见狗叫和狗链响的声音。哦,狗是拴着的。我放下心来,但也不敢再去看了。往回走的路上,我一直琢磨,这写对子的人为啥不走寻常路,估计那人跟我一样,也是文化不高、胆子大,但父母够宽容,孩子写啥贴啥,反正红彤彤的,就图个喜庆。近几年,人们贴的对子大多数是印制品,虽然印刷精美、文字好看,但我还是喜欢手写对子,那也是过年的一种仪式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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