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年味
发布时间:2023-01-13 10:20:05 文:高坚(通辽) 编辑:吴桂清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许多年前,村里人家每年都会喂一口年猪,大人小孩盼过年都是从杀年猪开始。年猪杀完后,接着就是蒸粘豆包。做粘豆包用的是黍子磨成的面,用温开水和好后,放热炕头发几天,等面酸了,再把挑拣好的花豆煮烂做豆馅。包好的豆包外面要裹上提前泡好的干苏子叶,然后用旺火蒸半小时后起锅。起锅时,热气带着豆包香气和苏子叶特有的清香味扑面而来,恨不得一口气吃它个十个八个。等豆包半凉不凉时,母亲会吩咐我给左邻右舍送去点儿,左邻右舍也会在自家蒸豆包时给我家送点儿。余下的豆包父亲会放到陶缸里冻上,等过年时慢慢热着吃,一直能吃到出了正月。

  过年做衣服也是费心的事儿。那时一般人家连新布料都没有,整个村子也没有几台缝纫机,大家有针线活儿就得求人家。到了年三十,母亲才会打开榆木箱子上的铜锁,翻出准备好的新衣服和之前纳好的棉布鞋,让我们穿上。

  买年画是那时过年时的一件大事。当时商店叫供销社,离我们生产队有3里地。供销社进年画大多都在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后,去早了年画没进回来,去晚了好的年画都被正好赶上的村民买走了。有一年,我随母亲买年画,母亲先是挑了一幅娃娃抱红鲤鱼的年画,然后又挑了一幅叫《女驸马》的。我转来转去,喜欢上了叫《八大锤大闹朱仙镇》的年画,硬是央求妈妈买了下来。直至如今,我的梦里还时常出现当年年画里八大锤大闹朱仙镇的精彩画面。年画买好了,家家户户还得糊棚,糊棚是我最愿意帮忙干的活儿,但前提是糊棚的人家用的得是报纸。我边帮忙刷浆糊,边挑出带有文学副刊的报纸,等忙完便把报纸拿回家学习,我就是从那时开始文学写作的。

  大年三十上午,家家户户都贴春联,那时没有卖春联的,整个村子里会写春联的只有村西头的徐大爷。当年如果没有徐大爷,村里家家户户都贴不上春联,那时我的想法就是努力做一个像徐大爷那样的人,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给村里各家各户写春联。后来我长大一点儿后,便去和徐大爷学写毛笔字,直到我也会写毛笔字后,他老人家每年写春联时才清闲点儿。

  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都要包饺子,包饺子时要在饺子里放两到三枚硬币,放两枚是好事成双,祈愿家里儿女姻缘美满;放三枚是三羊开泰,寓意来年风调雨顺。吃了年夜饭,等到十二点整点,各家各户鞭炮齐鸣,整个村庄充满了喜庆的气氛。

  岁月不居,时过境迁。如今再去回首那些时光里的年味,依然还是满满的幸福和欢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