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年很简单,但也最快乐最纯真,一把水果糖、几件花布衣服、一挂鞭炮、一顿炖猪骨头就是过年。但对大人来说,为过年做准备的过程是漫长而繁琐的。过了腊八,父母就开始合计需购买的烟酒糖茶及麻雷、鞭炮、红纸等的数量,力求精准到位,绝不浪费。接着就开始按部就班地蒸馒头、炸油饼、炸麻花、生豆芽……蒸馒头要蒸四五天,需提前发好面。发好的面蒸时还需对碱,这绝对是个技术活,对得正好,蒸出的馒头又白又开花口感最好,倘若多了,馒头稍微发黄吃起来也还可以,最怕的是碱对少了,馒头又酸又苦。记得刚出锅的馒头热热的、软软的,吃在嘴里甜甜的还带着隐约的麦香。
到了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家里的年货明显丰富了起来。那时人们已不再为吃穿用度发愁,有的人家还置办了电视机。村子里谁家有了电视机,主人家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每晚等乡亲们来一起追剧。我记得我们全村人一起追完了《上海滩》《再向虎山行》《西游记》《血疑》《霍元甲》等电视剧,还一起看春晚。那个纯真的年代,那些纯朴友善的乡邻,一起追剧、一起看春晚的时光,美好又温暖。
1991年到2000年,人们过年已没有前些年那么忙乱,开始买现蒸的馒头,对联也不用手写了,有了统一印刷的,红底金字富贵吉祥。作为家里的“文化人”,我从10岁就开始给家里写对联,写得虽不好看,但家里人从不嫌弃。村里人也不嫌弃,都夸“10岁就能写对联,真了不起”。就这样,我一直自信满满地坚持写了好几年。有一次,邻居家儿子被打后哭着问他妈:“人家燕子她妈就不打她,你咋打我了?”他妈怼回去:“人家年年考试第一名,10岁就能写对联,你了?”
从2000年到现在,随着生活水平的日渐提高和现代通信技术的发展,通过电话、视频拜年已逐步取代了提着糕点、烟酒登门拜年。这种拜年方式虽方便,但我觉得少了热闹,多了距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