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流水般哗啦啦流过,一转眼又到了腊八节。记得小时候,一进腊月就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眼巴巴地盼着腊八节,因为过了腊八就是年。
记忆中,腊八节前一天,母亲将熬制腊八粥的五谷杂粮拿出来,把秕谷烂豆清理了,淘洗干净,然后用清水浸泡。
腊八这天黎明,我还在被窝里酣睡,母亲已经起身去厨房熬腊八粥了。我是闻到父亲生火炉子时散发出的烟味儿醒的。昏黄的油灯下,父亲站在火炉子旁边,弓着腰,把干树枝往炉子里放。炉子冒着白烟,偶尔有火苗蹿出来舔着父亲的手。父亲被笼罩在那浓密的白烟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庞,只听见他被烟呛着的咳嗽声。屋子里充盈着烟味,我将头缩回被窝里,等待烟散去。
即便缩在被窝里,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母亲拉风箱发出的“啪嗒啪嗒”声。在腊八节的黎明,这声响是如此悦耳,我的味蕾渐渐被唤醒,肚子开始“咕噜噜”地叫唤。我似乎闻到了腊八粥的香味,便一骨碌爬起来,穿好衣服,趿拉着鞋跑向厨房,将父亲的嗔怪甩在身后。
推开厨房门,一团白色的雾气携着淡淡的米香味扑面而来,我跑到灶台前,伸长脖子看着锅里,问母亲粥好了没,然后依着烧火的母亲坐下。母亲一边烧火,一边讲关于腊八节的各种传说,灶膛里红通通的火烤得我浑身热乎乎的。母亲怕米粥粘锅,时不时用勺子在锅里搅和一下。待到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时,厨房里满是醉人的粥香味。
腊八粥熬煮好以后,头几碗我们是不能吃的,得敬天地、灶神和祖宗。之后,父亲将小炕桌放在热乎乎的炕上,又拿出平时难得一见的红糖罐子放在小炕桌上。我们一家人围着小炕桌,享用着粘稠浓香的腊八粥,吃的是甜甜的馨香,品的是浓浓的母爱、融融的亲情。
吃完腊八粥,母亲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紫皮蒜,一瓣一瓣剥好、洗净,装进坛子里,再倒入自家新酿的醋,然后把坛子封得严严实实的。等到过年时,腊八蒜仿佛翡翠碧玉一般,翠绿可人,夹起一瓣,咬上一口,满口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