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皮车的记忆
发布时间:2022-12-08 09:35:00 文:鄂晓玲(临河) 编辑:雷丽娜 来源:巴彦淖尔日报

  距离春节不远了,眼前又浮现出往昔赶春运的画面。

  三十年前,我和妹妹各自带着只有五六岁的儿子,千里迢迢回南方陪父母过年、和亲人团聚。年后返家时,又逢春运返程高峰,关键是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家人有千万个不放心的理由。哥哥和弟弟执意要将我们送到南京坐火车,因为南京站是我和妹妹回内蒙古、回东北必经的中转站。

  那时,老家还没有出租车,从家里到火车站只能坐一种在当地叫“蹦蹦车”的三轮车。南方雨天多,三轮车上都装着雨篷。本来就窄小的车身再加上雨篷,每辆车上只能勉强坐两个人。那天一早,我们每两人坐一辆三轮车从家出发,直奔火车站。县城的街道比较窄,路面坑坑洼洼的,街上车辆、行人又多,或许是这几辆车的主人想趁节日多挣些钱,加大马力一路狂奔着。坐在车里的我们被浓烈的柴油味呛得晕晕乎乎,更被颠得摇来晃去,两个孩子直喊屁股疼。就在即将到达火车站的时候,我乘坐的三轮车侧翻了。我和弟弟好不容易才从车里爬出来。浑身泥土的我们虽然狼狈不堪,但确认身体并无大碍,也就没说什么。再把行李拉出来,又花费了一些时间。而这里离火车站还有几百米距离,时间又紧,显然,要是我们拖着一大堆行李走过去,势必会赶不上火车。可这时开车师傅却不愿意继续载我们了,伸手就要车费。我们希望他把我们送到火车站,到时再付车费,但这位师傅怎么都不同意。见此情形,一直没有说话的弟弟站了出来,据理力争。最终,开车师傅把我们送到了火车站。

  我们一行人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护着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挤上了车,又像掉进了煮饺子的大锅里。车厢里热浪扑面,人声鼎沸,扁担、箩筐、蛇皮袋和各种行李卷儿构成了一幅比早市还要拥堵的画面。我们带着两个孩子在车厢里一边艰难地挪动脚步,一边四处寻找容身之地。就在我们几乎失望的时候却惊喜地发现,前面正好空出来个座位,我们赶紧拉着孩子走过去。就在孩子们落座的一刹那,一根扁担忽然伸向座位。我们顺着扁担望去,看到两个年轻的妇女正向这边挤过来,嘴里高喊着“这是我们先看到的座位”。话音刚落,她们就来到了座位旁,不由分说就要拉两个孩子起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在嘈杂纷乱的车厢里,我有点发蒙。然而一向文弱的妹妹却反应敏捷,迅速上前护住孩子。没承想,对面二人不依不饶。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们赶紧牵着两个孩子离开了这里。

  当时,我们乘坐的是绿皮火车,车速较慢。二百公里的行程,历经四五个小时,我们才到达南京站。直到我和妹妹拿着卧铺票各自上了回家的列车,哥哥和弟弟才放心地离开。

  绿皮车上的这段经历我至今难忘,这其中涌动的亲情更是一直温暖着我。